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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读往来

《比较》增进交流和互动

巴曙松

一本由蓝狮子工作室主办的专门推荐精品图书的杂志,邀请我推荐近期阅读过的、觉得是精品的图书,我重点推荐了中信出版社吴敬琏教授担任主编、肖梦担任责任编辑的《比较》。在目前工作岗位上,我主要负责研究方面的工作,收到的各种书刊文章不在少数,但是,毕竟是浏览者多,通读者少,《比较》却是一直坚持通读的著作。
经常变动工作,能够让我能够有机会从不同的视角来作评论。一个有趣的发现是,因为缺乏沟通的平台,不同行业、不同地区、处于不同位置的人士往往形成一些非常深的偏见。
例如,在实际决策部门工作的人士,常常认为学院派的经济学家脱离现实,隔靴搔痒,我亲耳听到一位决策部门的朋友说,他经常受决策机关委托,召集经济学家座谈,一次讨论税收问题,他的感觉是,有的经济学家对税收问题的了解和思考,根本不及税收部门的一个业务熟练的处长。
我也听到我的一位老师在同我聊起政府主管部门对机票价格、通讯价格等的管制时,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口气说,难道那些决策者连价格弹性这样的经济学常识都不懂吗?
国内学者和“海归”学者之间的歧见其实也同样存在。国内学者批评海归学者的无非是不了解中国实际状况,缺乏研究中国问题的“感觉”;海归学者则通常认为国内学者缺乏学术规范。在这两种批评之间,我的几位经济学界的朋友就此进行国多次争论,一位朋友说,如果说那么多经济学家都在进行原创性的经济学研究的话,我是绝对不相信的;另外一位朋友则说,他所写的众多论文中,他自己认为最有价值的,还是那些清晰、客观地介绍国外学术界研究成果、并结合中国实际稍微深入一步的研究。
十分有幸的是,这些年来一直同时与经济学界和实际部门、与一些海外学者与国内学者都同时保持了比较密切的联系,简而言之,这还是缺乏沟通、缺乏互动、缺乏一个兼容并包的交流平台所致。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比较》所提供的这种兼容并包的、包容决策者与研究者、覆盖国内学者与海外学者的气度,《比较》在发展中逐渐形成的“以比较传递理念、思想和智识”的定位,显得格外宝贵。这也是为什么我能够容忍《比较》早期在出版校对上的一些小的缺陷而坚持阅读它的重要原因。《比较》没有偏执,直面现实问题同时有强调研究规范;《比较》对国内学者和海外学者、决策者与研究者同样关注;《比较》上见不到门派之间的无谓讨伐,而且始终倡导宽松的研究环境。
坦率地说,尽管目前国内出版物众多,能够做到这些的,并不多见。
《比较》的主编吴敬琏教授,是我所景仰的大家。我曾参加吴敬琏老师一次寿辰的学术研讨会庆典,躬逢其盛,其时真可谓“群贤毕至,少长咸集”,一次寿辰的庆典,实际上办成了开放、平等、坦率的学术研讨。
提到《比较》,也不能不提及肖梦女士。我听到的几位朋友对她的评价是,肖梦是对精品刊物的出版具有少见的偏执情结的编辑,她对杂志编辑的投入和敬业很有口碑。应当是在约10年前,我的一篇关于外债周期的文章在当时肖梦担任编辑的《经济社会体制比较》发表,随后我就一直比较关注这本强调比较的杂志。我发现当时的这本杂志的文章质量波动不小,有的时候文章颇值一读,有的时候却发表一些水准未必足够的文章;出于对这本杂志的期望,我冒昧地向肖梦提出了批评,结果肖梦一脸无辜,说有时候她担任责任编辑,有时候不是。到了中信出版社的《比较》之后,看来肖梦终于可以充分施展她对于刊物编辑认真负责的偏执了。
《比较》的编委中,有一些经常在各种会议上见面、也经常拜读大作的青年学者,前段时间还刚刚与张春霖博士一起担任中国政法大学江平教授的一个博士生的答辩委员,但更多的是师长级别的学者,吴敬琏教授、赵人伟教授等自不必说,林毅夫教授是我在北大中国经济研究中心进行博士后研究的老师,给我印象最深的倒并不是他引起国内外学术界关注和称道的学术成就,而是他的勤奋、他对中国经济的责任感和使命感;我从周小川教授那里也收益良多,他在百忙之中,曾经亲自为我的一本拙著作序,言语之间,勉励良多。我还要提及郭树清教授,有一件小事,也许他已经遗忘,但是却在很多时候温暖着我这个后辈学人,10多年前,当时我在写关于国民收入分配的硕士论文,查询到郭树清教授在天津人民出版社出版了一本这个主题的专著,但是找遍武汉的书店都没有找到,于是冒昧地给当时在国家体改委工作的郭树清教授写信,并附上10元钱;一段时间之后,我收到郭树清教授亲自寄来的大作,扉页有他的签名,并夹着我寄去的10元钱。后来,尽管郭树清教授的工作岗位经常变动,我还是有不少场合能够见到他,并且一直阅读他的一些报告、讲话、著作,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当面表示谢意;我也多次将这件事情讲给一些学界同仁听,大家都深为感动。肖梦来电话让我写一点对《比较》的看法,郭树清教授当年的这件事情却一直萦绕脑际,所以也就在这篇不算书评的短文里,对郭树清教授表示深深的谢意。他当年的大度、平和,一直鼓舞着一个后学。我想,精心编辑的《比较》杂志,也必然会在许多青年后学的心中,点燃对于经济学的热爱,对于《比较》所传递的理念、思想、智识的热爱,以及对于这种宽容的、兼容并包的风范的追随。

(作者单位: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金融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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